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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茶之乡

无情岁月有情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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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摘要】:
一方水土一方人,请佑这一方水土,在自然的轮回中,春秋鼎盛,物华天宝;请佑这一方茶人,任无情岁月,得有情天地,初心不变,生机勃发。

无情岁月有情茶

--记2017年4月7日福鼎大湾头茶山行

记得有本书上写过这么一句话:“时间一刻不停地向前,它在人不懂事的时候慷慨,在懂事的时候无情。”近来,慷慨的日子是越来越少了,却总是身不由己被岁月的洪流裹挟着一路不停向前。尘事俗务缠身中,意外得了几日假,就如同一个平日里捉襟见肘的人突然得了笔小钱,发愁想花的地方太多,不知如何是好。正无处安放,恰巧看到“云马学艺堂”茶山行的邀请,时间就像是为我量身定做一般,心中立刻下了决定,跟它去呀,一起吃茶去。

要吃的是白茶,最好的白茶在福建的福鼎,我们要寻的白茶山正位于福鼎市磻溪镇的大湾头。茶园的负责人周庆雅先生个头不高,身板坚实,神情坚毅,举止透着干练,一说起白茶,便滔滔不绝,如数家珍。几十年前,周先生的祖辈亲手种下了这片茶山,培育了优质茶种“华茶一号”和“华茶二号”;多年以后,子孙们向往城市生活,纷纷离开茶山,茶园渐渐荒芜而任其自生自灭;现如今,周先生回到茶山,重做茶人,他要唤回茶山的人,守护白茶的根,更要把白茶的香火传承下去,茶人的后代,兜兜转转,终于明白身旁的茶山才是故乡。

院头里,老农正拣剔着最鲜嫩的单芽准备做最顶级的白毫银针,被茶汁染得黝黑的指头衬着芽头的柔绿; 一排排竹席上,薄薄摊开的茶青鲜叶正在过晒,伴着时间的流逝,在阳光空气的一呼一吸中渐渐萎凋。白茶从采摘茶青到做成成茶往往要一个月的时间,它不揉不炒、不粘铁器,自然萎凋,以最简单的工序和极大的耐心,最大程度保留原有的成分,成就一道特殊的茶中珍品。

头戴斗笠,腰系竹篓,收拾停当,洗净双手,我们采茶去。爬上一个小坡,转上一个小弯,眼前豁然开朗,好大的茶园!正是清明前后的时节,最好的采茶光景,阡陌纵横中,一大片低矮的茶树随着丘陵地势一排一排,层层叠叠,墨绿的树丛顶着青翠的尖,使着劲儿诱人去采摘。可谁又曾想到,这些哪怕是最矮小的茶树,都至少有三十年以上的光景了呢。

空气里隐约有清香,踏着小径一路前行,周先生带我们去寻那些生长在坎边坡头、无人看管的荒野茶树。

宋徽宗赵佶在《大观茶论》中有一节专论白茶曰:“白茶,自为一种,与常茶不同。其条敷阐,其叶莹薄,林崖之间,偶然生出,虽非人力所可致。有者,不过四五家;生者,不过一二株;所造止于二三銙而已。”

可知,荒野,是白茶的出处;自然,是白茶的魂。

曾几何时,荒野茶地位低下,无人问津,与人工管理的茶叶肥肥壮壮的样子一比,它纤细的叶片简直是一副先天不足、营养不良的模样,若在茶品中混入了它们的身影,便立刻身价大跌,卖不起好价钱。如今,岁月更迭,健康生态成为观念主流,浑然天成的荒野茶才得人所识,值回身价,成为白茶中的最上品。

周先生说,他要做的,正是最自然的荒野白茶。最自然的白茶,不要化肥农药,不要金属厂房,滋养它的是空气雨露,承载它的是竹篓竹席,蜕变它的是阳光微风,温暖它的是文火时光,静候岁月,等待最纯净的水陪它走完最后的一程。

一路走,一路听,一路看,一路摘。白毫密披、形似银针的单芽来做极品“白毫银针”,一叶夹银白毫心的做“白牡丹”,都是上乘佳品。有人只取单芽,我却兼收并蓄,自己摘的,怎么都好。

突然间,天上下起雨来,坡顶上村民搭了个竹棚,大家去棚里避雨,也正好吃午餐。香菇咸肉烹的糯米饭,和鱼丸芋丸汤,吃出最朴实家常的茶山味道。

吃完饭,大家围坐着泡茶。平日里,喝茶的时候实在不多啊,常常是渴了,灌下两口水便是,哪得空容人有片刻闲情,坐下来慢慢品呢?可现在,山野间竟开了茶席,草编的蒲团坐着,小小的茶炉儿煮着,竹棚里穿流着山风,有人从地里扯来一枝小小的菜花,插在小瓶中。白茶,不就是这个味道?

雨越下越大,山谷中腾起一团团的白烟,一会儿便云蒸雾罩,除了山顶,山谷中四下全看不见了。在这山野之间,云烟之上,我们手捧着一杯淡绿透亮的茶汤,闻着清醇温润的茶香,一面品,一面做着神仙。

茶喝光了,天放了晴,雾也散了,等收了水气,大家下了坡再继续采茶。

荒野茶是难采的,它野生散长在坡坡坎坎,不修剪伸展着枝枝蔓蔓,总要萎身钻入深处,再踮脚拉下一枝来,才采得到最顶上的嫩芽。我循着周先生带的路,手脚并用爬上一道高坎,顿时眼前一亮,一大丛荒野茶树,芽头正健,白毫纤显。我如入宝山,闭口不言,眼中只剩那一粒粒毛茸茸的嫩绿,手不停地采撷,万事已离了心中。

泥巴粘满了脚底,叶汁染黑了指尖,斗笠碰摇下枝间的残雨,阳光铺洒在林间。就这么默默地采吧,且停了无病呻吟,且消了忙慌火气,且平了怨忿不安,且断了执着妄念。此刻,只有眼前的因果,老老实实,做自然的一分子。

     山上黑得早,没多久,晚风习习,夕阳西下。

“大湾头的,回去了!”有人招呼着,“头”字带着转音,听着别有韵味。

刚拿到竹篓以为小,现在才知已足够。我原以为采得满,可集腋成裘,岂是一时一刻?

回到院头,摘下竹篓倒出茶青,上秤一称,八两,这是我一天的劳动成果,而做成成茶,估计只剩下两三两。经过千万次的采摘,才能成就饮的一泡茶,茶的清香里,泡着辛劳。

我拉过一把竹椅坐下,接过一杯老白茶,白茶素有“一年茶三年药七年宝”的说法,岁月无情,馈赠给白茶的却是越存价值越高。白茶的制作工艺,使其极耐泡,初泡甚淡,五六泡之后越泡越出味,最后还可用壶煮,它从不急于表现自己,但历久弥香。

一边喝茶,一边想起回程路上,碰到周先生于一视野极开阔处,指点江山。远山如淡墨,茶树如梯田般铺陈向远方,金色阳光从云层中斜投下,一束束像是给地面的景物打上的追光。周先生说他想向崖外挑出一个茶房,晒茶喝茶,人与茶共度时与光。

我闭上眼,想像着来年的清明,再来采茶,住在山中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俯仰之间,沧海桑田,不禁神往。

茶喝光了,挂杯香淡而悠长,一轮月儿高挂在天上。

一方水土一方人,请佑这一方水土,在自然的轮回中,春秋鼎盛,物华天宝;请佑这一方茶人,任无情岁月,得有情天地,初心不变,生机勃发。

 

------佶人吉言2017年4月11日于重庆